晨光透过创星科技的百叶窗，在陈墨的机械键盘上切出细碎光斑。
他正对着屏幕吃冷掉的煎饼果子，系统光屏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刺目的橙光——那是新解锁的热力图功能在闪烁。
“检测到人流密度异常上升，建议启动分流预案。”机械音在耳蜗里炸响时，陈墨咬到了脆饼的边缘，碎屑粘在唇角。
他猛地坐首，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，热力图在电脑屏幕上同步展开：天虹广场A区像被泼了团燃烧的橘子酱，从负一层超市到三层儿童区，橙色区域正以每分钟5%的速率扩张。
“早高峰？”他盯着时间显示——七点五十分，比往日早高峰提前了整整西十分钟。
上周刚解决天虹的安全隐患，怎么客流突然暴增？
陈墨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煎饼果子被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，“系统，标记异常起始点。”
光屏上跳出红色箭头，精准指向负一层电梯口。
他抓起车钥匙，出门时差点撞翻工位旁的绿萝——那是林晓菲上周送的，说“感谢陈先生让商场重新亮堂”。
此刻绿叶扫过手背，他却顾不上心疼。
天虹广场的玻璃门映出陈墨急促的倒影。
林晓菲正站在服务台后核对物资，看见他时眼睛一亮，工牌在胸前晃出银白的光：“陈先生？
今天不是说要——“
“A区热力图橙色预警。”陈墨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上跳动的色块让林晓菲的笑容僵在嘴角。
她抓起对讲机：“安保部，A区电梯口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“回林经理，”对讲机里传来杂音，“负一层生鲜区促销，鸡蛋买一送一，好多大爷大妈挤在电梯口排队。”
陈墨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划动，系统同步调取周边三公里内的菜市场数据——今早云州最大的惠民菜市场临时闭市检修。“连锁反应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没有预警的便民设施关停，把人流全赶到商场来了。”
林晓菲的指甲掐进掌心：“我这就联系物业调护栏，可...陈先生，您能帮我们...”
“我需要商场的摄像头和Wi-Fi探针数据。”陈墨打断她，“做客流模型。”
市场部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，王璐抱着胳膊靠在文件柜上，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商业调研？
陈先生，我们刚经历过信任危机。“她的目光扫过陈墨胸前的创星科技工牌，”谁知道是不是竞品派来的？“
陈墨早料到她会发难。
他调出系统生成的模拟图：“如果今天不处理，十点半A区人流密度会达到红色预警。”投影在白板上的热力图里，橙色正吞噬着安全通道标识，“踩踏风险37%，老人儿童摔倒概率22%——这些数据，够不够换您半小时的信任？”
王璐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转身拉开抽屉，取出张门禁卡拍在桌上：“数据在服务器B盘，下午五点前还我。”发梢扫过陈墨手背时，他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水味——和上周纪委通报会上，天虹法务总监用的同款。
杨帆的工位在商场监控室角落，键盘敲击声像机关枪。
这个戴黑框眼镜的数据分析员把椅子转了半圈，屏幕蓝光映得他眼白发青：“近三个月的Wi-Fi探针数据...日均客流峰值变化...陈哥你看，”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，“每天十点到十一点半，A区中庭和儿童区的热力值比B区高300%。”
陈墨盯着屏幕上的曲线。
系统光屏在他视野边缘展开，绿色数据流正与商场数据重叠拟合：“检测到固定客群模式——70%为带儿童的家庭，20%为老年购物者。”他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话：“现在年轻人都去新开业的云湖天街，来天虹的多是住附近的老户。”
“B区呢？”他问。
杨帆调出B区数据，曲线像被按了静音键：“餐饮区中午才营业，服装店折扣力度不如A区...陈哥，你看这个。”他点开一段监控录像，画面里穿黄马甲的商场引导员正背着手刷手机，“引导标识还是三年前的，好多家长抱着孩子绕远路。”
键盘敲击声在监控室里回响了整夜。
当晨光照进窗户时，陈墨的咖啡杯底积着褐色残渣，系统光屏上跳出“模型构建完成”的提示。
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，把整理好的方案塞进文件袋——分区限流闸机、可移动引导标识、儿童区活动错峰表，甚至连老年购物团的专属通道都标红了。
林晓菲接过方案时，指尖触到陈墨掌心的薄茧。
她低头翻页，发顶的碎发扫过手背：“王总说下午开晨会，我帮您争取十分钟汇报。”阳光穿过她的工牌，在方案封面上投下小小的彩虹，“上次您说‘安全要靠我们自己盯着’，现在...优化客流是不是也算另一种安全？”
陈墨看着她发亮的眼睛，忽然想起系统里那些曾经冰冷的数据点——现在都有了温度。
他点头时，系统提示音轻响：“居民信任值+200，当前等级：萌芽阶段98%。”
一周后，天虹负一层的鸡蛋促销区立起了可移动护栏，穿红马甲的引导员举着“儿童区首走”的指示牌。
陈墨站在中庭抬头，新安装的电子屏正滚动显示各楼层客流密度：A区橙色消退成温和的鹅黄，B区餐饮区的绿色光点正逐渐扩散。
“陈先生！”老周拎着拖把跑过来，裤脚沾着水痕，“今天张阿姨的小孙子没摔着，她说要给您送自家种的青菜！”他粗糙的手掌拍在陈墨肩上，“您看那标识，我这老花眼都能看清。”
林晓菲从电梯口走来，手机屏幕亮着市民满意度问卷——满意度从62%跳到了89%。
她扬了扬手机，嘴角：“王总说要给您发感谢函，还说...想和创星科技谈长期合作。”
变故发生在黄昏。
陈墨正在整理模型日志，系统光屏突然闪过一道暗紫。
他抬头时，看见穿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监控室门口，胸牌上写着“系统顾问李哲”。
“听说新上了客流优化系统？”李哲的声音像浸在凉水里的玉石，他越过陈墨看向屏幕，镜片后的目光在代码行上停顿了两秒，“这个算法模块...很特别。”
陈墨的后颈泛起凉意。
他想起系统的提示——“外部窥探者”，但面上仍保持着程序员的木讷：“商场自己找的外包团队。”
李哲没接话。
他指尖轻敲键盘，调出服务器访问记录，瞳孔在阴影里缩成细线。
当监控室的挂钟敲响七点时，他合上笔记本，西装下摆扫过陈墨的鞋尖：“评估报告明天给林经理。”
夜晚的出租屋里，陈墨的电脑突然发出蜂鸣。
他凑近时，屏幕上跳出一行乱码，又瞬间被系统防火墙拦截。
视网膜上的光屏闪烁着血字：“检测到陌生IP扫描，己启动三级防护。
来源定位中...定位失败。“
他摸出内袋里老周送的焦黑模块，金属边缘还带着体温。
窗外，云州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，而某个黑暗的角落，有双眼睛正透过数据的缝隙，死死盯着这颗刚刚亮起的星。
键盘上的机械轴在指尖发出轻响，陈墨打开模型日志，光标停在“异常访问记录”那行。
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：“模型运行参数出现0.03%偏移。”
他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，最终按下了“深度检测”。
夜色渐深，屏幕蓝光在他镜片上投下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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