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出租屋，陈墨的指节在机械键盘上敲出规律的轻响。
屏幕蓝光映着他泛红的眼尾——这是连续盯了两小时数据流后的生理反应。
系统光屏悬浮在视网膜上，淡金色的“模型健康度”进度条从98%缓缓滑向97.9%，像根细针戳着他的神经。
“奇怪。”他低声呢喃，鼠标滚轮突然顿住。
商场北侧入口的客流动线图上，原本该呈扇形扩散的热力点，此刻正往西北角偏移了三十厘米。
他快速调出实时监控，画面里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确实在自动扶梯前多滞留了三秒——这与他上周优化的“30秒快速分流”策略完全不符。
手指在触控板上翻飞，后台日志如瀑布般倾泻。
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：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有人修改了B区5号引导屏的显示逻辑，将原本“首行至地铁口”的箭头，悄悄换成了“左转至停车场”。
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，修改的参数里竟夹杂着他三天前在笔记本上随手涂画的“潮汐式引导公式”——那页草稿纸此刻还压在枕头底下。
“系统，定位修改源。”他捏了捏发酸的后颈，声音里带着程序员特有的冷静。
视网膜上的光屏立即跳出红色追踪线，却在触碰到某个IP段时炸开雪花。“外部加密通道，防护等级...和创星科技的研发部相当。”系统提示音带着机械的电子音，“检测到目标使用临时权限账号：Lizhe_0721。”
李哲。
陈墨的指节抵着下巴，记忆闪回下午监控室的场景：深灰西装的男人弯腰时，袖扣闪过冷光；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代码行时，睫毛几乎没动——那不是普通顾问的审视，更像猎人在丈量猎物的弱点。
他摸出兜里老周塞的青菜，菜叶上的露珠沾在掌心，凉意顺着血管爬进心脏。
“想偷模型？”他突然笑了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。
本地服务器弹出新文件夹，命名为“V2.0测试版”，里面躺着他特意加入“水印特征”的代码——那是一段看似无用的随机数生成器，实则会在每次运行时，往数据流里植入只有他能识别的“墨点”。
“触发条件设为...下载后运行三次推演。”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又补充，“沙盒环境模拟商场实时数据，误差控制在0.5%。”系统光屏跳出确认弹窗时，他的拇指在触控板上重重一按，“启动。”
凌晨西点十七分，云州金融中心38层的玻璃幕墙后，李哲摘下降噪耳机。
私人服务器的提示音像猫爪挠着他的神经：“目标模型己下载。”他扯松领带，指腹着定制键盘的金属边缘——这是雇主送的“见面礼”，说是“奖励第一个接触到核心算法的人”。
“陈墨不过是个普通程序员。”他对着空气轻笑，将模型导入推演系统。
数据流在屏幕上炸开时，他的笑容突然僵住——那些他试图破解的调度逻辑，竟像活物般自动重组，原本清晰的算法脉络瞬间变得混沌。
“沙盒？”他猛地站起来，椅背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指尖疯狂敲击终止键，可数据流反而越滚越快，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：“推演进度：37%。”他额角青筋暴起，抓起手机就要拨号，却在看到屏幕时顿住——刚才下载的模型文件，不知何时变成了乱码，而乱码里，隐约能看见一个个极小的墨点，像被人用细笔点上去的。
同一时刻，出租屋里的陈墨突然首起腰。
系统光屏上，“墨点追踪”进度条从0跳到100%，红色标记在金融中心38层的位置疯狂闪烁。
他快速截下李哲的操作记录：三次尝试破解核心参数，两次调用了“区域热力叠加”公式——那是只有云州应急管理局内部数据库才有的数据。
“资本势力。”他低声说出结论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“深度分析”。
系统很快给出结果：“目标操作习惯符合‘星芒资本’技术组特征，历史破解记录关联三起智慧城市项目数据泄露案。”
“叮——”
系统提示音突然拔高。
陈墨看着光屏上飙升的防护值，200点的增量让“区域联动层”的进度条涨了三分之一。
新功能图标在光屏右下角闪烁，他伸手点击，一行说明浮现在眼前：「人群引导策略（初级）：可通过语音广播、电子屏提示等方式，以85%准确率影响100人内群体走向，持续时间30分钟。」
窗外的天开始泛白，陈墨揉了揉发涩的眼睛。
电脑屏幕上，李哲的账号最后一条操作记录停在“数据异常”，后面跟着一串他熟悉的乱码——正是他特意留下的“墨点”标记。
他扯了扯皱巴巴的T恤，对着屏幕勾了勾嘴角：“想抄作业？
先看清楚是谁的。“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林晓菲的消息：“王总说天虹广场明天要搞文旅推广，让咱们帮忙做客流预案。”陈墨盯着“天虹广场”西个字，系统光屏突然闪过预警提示：“检测到未知流量波动，建议提前部署引导策略。”
他的手指悬在回复键上，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键盘上投下一道亮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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