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陈墨的指节在机械键盘上停住了。
屏幕的蓝光在他眼下投下青灰的阴影，系统光屏悬浮在电脑上方，原本稳定的数据流突然泛起暗紫色的涟漪。
他凑近时，右下角的网络监控软件弹出红色警告：“120秒内收到17次异常访问请求，来源IP动态跳转。”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呢喃，喉结滚动。
三天前系统提示的“异常信号”，比预计的72小时提前了。
作为程序员，他太清楚这种动态IP扫描意味着什么——这是精心准备的试探，就像蛇信子舔过猎物的鳞片。
右手快速敲击快捷键，陈墨切断了家里的Wi - Fi，转而启用手机热点。
系统光屏同步弹出新提示：“检测到远程扫描行为，建议启动虚拟诱饵系统。”他盯着光屏里浮动的“数据伪装”功能，指腹蹭过下巴上未刮干净的胡茬——这是系统在雏形阶段后期解锁的隐藏模块，他一首舍不得用。
“林涛那次只是小打小闹，”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“能搞出动态IP扫描的，至少是职业黑客。”想起三天前林涛被押上车时说的那句“老工业区的事”，他突然明白了——对方真正的目标不是破坏，而是窃取。
鼠标点击确认的瞬间，电脑里传来文件写入的轻响。
陈墨伪造了一份“城市进化图鉴操作手册（测试版）”，故意在文档末尾标注“核心权限需3级系统认证”，又将这份文件上传到本地搭建的虚假服务器。
与此同时，他在代码层埋了三个追踪标记：一个记录访问时间戳，一个截取对方设备MAC地址，还有一个最隐蔽的——利用系统提供的“数据镜像”功能，将对方每一步操作同步复制到云盘。
“钓的就是你急着立功的样子。”他活动手腕时，听见窗外传来洒水车的音乐声，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。
次日清晨七点，陈墨的手机在枕边震动。
他抓过手机，屏幕上是系统推送的红色警报：“虚拟服务器被攻破，文件开始下载。”
客厅里，电脑屏幕亮得刺眼。
陈墨凑过去时，监控软件正疯狂跳动：对方用了SQL注入，手法生猛却带着炫耀式的冗余代码——典型的年轻黑客，急着证明自己。
他快速切换到追踪界面，IP地址在东南亚几个小国间跳转，但MAC地址的前六位暴露了设备型号：某款高端游戏本，最近三个月在云州有127台激活记录。
“阿杰。”陈墨突然念出这个名字。
三天前在警局做笔录时，他瞥见林涛手机屏保是和一个穿潮牌的寸头青年的合照，备注是“技术顾问阿杰”。
此刻屏幕上的操作日志里，对方每敲十行代码就要停顿两秒——和他在游戏首播里看过的“键盘侠阿杰”的手速一模一样。
“沉不住气。”陈墨勾了勾嘴角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启动逆向追踪脚本。
当那个固定IP地址出现在屏幕中央时，他按下录音键，将所有操作记录打包成加密文件。
上午九点，云州市网络安全支队办公室。
陆警官的保温杯“咚”地磕在桌上，他推了推黑框眼镜，盯着陈墨递来的移动硬盘：“你说这是黑客入侵的证据？”这位三十来岁的警官左耳垂有颗黑痣，说话时总爱用食指关节敲桌面，“上个月刚抓了个自称被黑客攻击的，结果是他自己监守自盗。”
陈墨没接话，只是指了指硬盘里的数据包：“前半段是对方注入的代码，后半段是我的追踪记录。您可以用支队的流量分析系统跑一遍。”
陆警官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扫了眼陈墨泛青的眼尾——显然熬了通宵，又看了看数据包里那些带着明显个人风格的冗余代码。
五分钟后，分析系统弹出结果：“来源设备MAC地址匹配云州市宏盛地产技术部阿杰的办公电脑。”
“操。”陆警官突然骂了句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，“地址发我，现在抓人。”
二十分钟后，宏盛地产大厦23层。
阿杰正翘着二郎腿吹口哨，游戏本屏幕上显示着“文件下载完成”。
他刚点开伪造的“操作手册”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破门声。
“阿杰·李？”陆警官举着证件，目光扫过他桌上的能量饮料空罐，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阿杰的手猛地抖了下，游戏本“啪”地扣在桌上。
他站起来时踢翻了椅子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帮朋友看看电脑！”
“朋友？”陈墨走上前，弯腰捡起地上的游戏本，“朋友会让你用SQL注入攻击私人服务器？朋友会让你下载标着‘核心权限’的文件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，“刚才你下载文件时，我同步录了屏。”
阿杰的脸瞬间煞白。
在去警局的路上，他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：“是沈总！宏盛的沈立明！他说陈墨手里有能影响城市规划的东西，让我弄过来……说事成了给我五十万！”
下午三点，陈墨坐在支队的询问室里，听着陆警官转述阿杰的口供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肩头，系统光屏适时弹出提示：“安全防护值 + 180，当前等级：市级统筹层（进阶中段）。”
新解锁的功能让他眼睛微亮：“「建筑强化建议（初级）」：可扫描建筑结构数据，结合使用需求生成改造方案，成功率提升30%。”他想起老工业区那些墙皮脱落的居民楼，指尖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。
离开警局时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条匿名短信：“别太聪明。”发件人号码显示为乱码，末尾的句号像颗淬了毒的钉子。
陈墨捏着手机站在警局门口，看晚霞把警徽染成金色。
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焦糊味——大概是附近工地在烧建筑垃圾。
他转身要走，余光瞥见公告栏里贴着张拆迁通知：“云州老工业区改造项目启动，签约期限：10月15日 - 11月15日。”
纸页边缘被风吹得掀起一角，露出下方“宏盛地产”的落款。
陈墨盯着那个熟悉的logo，拇指慢慢过手机屏上的匿名短信，嘴角勾起个若有若无的笑。
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混着工地的机械轰鸣，在暮色里荡开一片混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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