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逊，这位华尔街的遗珠，以反向投资闻名的“传奇”经理人，果然不负其“鬼才”之名，短短时间，就将陈砚打入基金账户的巨额资金，精准地投向了那些名字一听就让人感觉荒诞不经、仿佛是从科幻小说或者网络段子里抠出来的项目：
项目一：“反重力生态盆栽”——号称利用未公开的反重力技术，让绿萝和吊兰能优雅地悬浮在空中生长，节省空间，净化空气，引领未来家居新潮流。
项目二：“喵链（Meow）——基于区块链的沉浸式云养猫元宇宙”——宣称利用最前沿的区块链技术，确保每一只虚拟猫咪的毛发、性格、稀有度都独一无二且不可篡改，用户通过完成现实任务（如步行、购物）赚取“猫粮币”，在虚拟世界喂养、培育、交易自己的NFT猫咪，体验赛博铲屎官的终极乐趣。
项目三：“LuckyAI——人工智能深度预测彩票中奖号码，颠覆你的财富认知！”，该项目宣称其核心AI算法通过分析“历史开奖数据量子纠缠态”，能精准预测未来三期内彩票大奖号码。
看着报表上那一连串鲜红欲滴、还在不断扩大的亏损数字，陈砚的心情，只感觉前所未有地舒畅。他难得地站起身，走到了靠墙的恒温恒湿酒柜前，精心挑选了一支年份极佳的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。
琥珀色的酒液注入厚底的方口水晶杯，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他端着酒杯，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对着窗外那片由无数灯光和欲望构成的辉煌丛林，以及那无形中想要掌控他行为的虚无存在，举杯致意。
此刻他脸上露出的，是一个能让任何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资本家看了都会心肌梗塞、潸然泪下的笑容，那是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、对于“败家”事业取得阶段性巨大成功的喜悦。
然而，这份来之不易的、建立在巨额亏损之上的宁静“喜悦”，却是并未能持续太久。
书房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叩响，随即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。
管家老刘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门口，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三件套西装，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，脸上永远是那抹古井无波的从容。
“少爷，”老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，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书房内的静谧，“楚潇潇小姐的舅舅，市环保局的赵副局长，刚刚来电，说是希望能约个时间，向您当面致谢。”
陈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如同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噬，他就知道，只要自己一旦顺心，肯定就会有莫名其妙，宛如冥冥之中安排好的麻烦找上门来。
他转过身，眉头微蹙，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耐：“致谢？谢我什么？我又没帮他那个外甥女。”
他将杯中剩余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，冰块的凉意似乎也压不住他语气里的烦躁，“我就是碰巧路过，是叶辰那货自己作死，撞枪口上了，关我什么事？”
老刘微微躬身，语气沉稳：“赵局的意思是，您的举报电话，不仅帮助环保局雷霆般扫除了污染源，揪出了系统内的蛀虫，更让‘绿野湿地’保护项目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公众关注度和上级支持。同时……”老刘话音顿了顿，刻意降低了些许音调，“他个人……以及他背后的楚家，都因此……受益良多。”
“啧。”陈砚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嫌恶轻嗤，随手将空杯放在一旁的边几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脸上的抗拒之色更浓，“麻烦，他们这类人，就是喜欢天天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……”
他抬手指了指书桌上那台显示着“避世基金”惨淡业绩的显示器，随口说道，“他要是真想谢我……就让他把这份谢意，首接折现！打进‘避世基金’账户！这比什么见面寒暄、虚与委蛇实在多了。”
陈砚自然知道，作为体制内的人员，与私企进行这种明面上的经济往来，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事情，他单纯就是想和老刘调侃两句，发泄下心中的郁闷，他重新坐回了椅子里，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，闭着眼，手指漫不经心的揉着眉心。
他以为，老刘能听懂……要知道那人家老刘是谁啊，那人生阅历，那办事效率，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呢……
然而……一旁听到这话的老刘，低垂的眼皮下，眼角的肌肉却是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，
他重重的点点了点头，努力的维持着平稳的语调：
“另外，赵局还提到，”老刘顿了顿，语气有些微妙，“他有个外甥，名叫‘韩东’，刚从国外某顶尖商学院读完MBA归来不久，正是年少气盛、心比天高的时候，性格……可能有点……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老刘抬眼，瞥了一下陈砚毫无反应的脸，继续道：“似乎是因为楚潇潇小姐在家中，对您推崇备至，言语间满是敬佩。这无意中刺激到了这位韩少爷的好胜心。使得这位韩东少爷在私下场合，言语间可能对您……颇有几分不服气？甚至扬言要‘见识见识’是何方神圣。赵局对此深感忧虑，担心年轻人血气方刚，行事冲动，万一在不知情的场合下冲撞了您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所以他希望能带这位韩东外甥一起前来，一是当面向您道谢，二来……也是想借您的威望和阅历，点拨他几句……”
不服气？指点？”
陈砚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。那笑声不高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哈！哈哈！”
前世他在创业时最看不惯的，就是那些靠着家里砸钱镀层金、读了个破MBA就以为自己是社会精英了，一天天趾高气扬，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。
他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眼中带着不屑：“不见！还有……和那位赵副局长说一下，让他那个宝贝外甥离我远点！不然我怕自己一不小心给他踩死咯……”
“明白了。”老刘颔首，但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。少爷这种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狂劲儿，有时候……其实也挺带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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