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3章 反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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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3章 反杀

 

太医令张仲抖如筛糠的银针探入青铜盆中。盆底沉积着浑浊的呕吐物,混着未消化的饴糖粟米,几粒褐色的毒芹籽粘在边缘,像蛰伏的毒虫。

“如何?”嬴政的声音淬着冰碴,砸在凝滞的空气里。

张仲额头冷汗涔涔:“回陛下,银针…未变色。”他飞快瞥一眼苏悦兮,见她神色冰冷,慌忙补充,“毒芹之毒诡谲,非砒霜鸩羽之属,银针…银针确实验不出啊!”

“废物!”嬴政一脚踹翻铜盆,污物泼溅在金砖上,那几颗毒芹籽滚到云棠脚边。这宫女在地,脸上涕泪与黑灰糊成一团,方才指控苏悦兮的怨毒己化为筛糠般的恐惧。

“验不出?”苏悦兮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,“那就让它们自己说话。”她松开怀里昏迷的小雨,将她小心平放在自己脱下的素色外袍上。染着污血和女儿冷汗的深衣下摆拂过地面,她径首走向那摊秽物,竟徒手捻起一粒毒芹籽。

“你!”嬴政瞳孔骤缩。

“此物名毒芹,”苏悦兮指尖捏着那粒不起眼的种子,举到眼前,目光却如利刃刮过云棠煞白的脸,“生于阴湿沼泽,叶似野芹,花果却剧毒。误食者,半个时辰内呕吐抽搐,喉舌麻痹,最终窒息而亡。”她指尖微微用力,坚硬的种壳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“其毒不在表,而在内里的‘毒芹碱’。”

她猛地将毒籽掷于云棠面前:“说!此物从何而来?甘泉宫后活泉取水,是奉谁之命?又是谁给你的胆子,敢将弑君之罪栽赃于我?”

云棠的牙齿咯咯作响,眼神绝望地瞟向御座旁那片浓重的阴影——赵高垂手侍立,头颅深埋,仿佛一尊泥塑。就在她目光投去的刹那,赵高那只缩在宽大袍袖里的手,食指极其轻微地向下一点。

如同无声的死刑宣判。

云棠身体剧烈一颤,猛地爆发出凄厉的尖叫:“是苏夫人!是她指使奴婢!参茶方子里就夹着这些毒籽!陛下明察!奴婢冤枉啊——”她挣扎着向前爬,想去抓嬴政的袍角,却被禁卫死死按住。

“冤枉?”苏悦兮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。她不再看云棠,目光扫过那群同样面无人色、抖如落叶的奉茶宫女和内侍。“太官令何在?”

一个肥胖的宦官连滚爬爬出列,扑倒在地:“奴…奴才在!”

“今日送入章台殿的野山参,入库可曾验毒?经手几人?何时交予云棠?记录册呈上来!”

太官令汗如雨下:“回…回夫人,山参乃楚地贡品,入库时由…由芈尚宫亲自查验签收,言…言称上品,未曾…未曾复验…今晨云棠姑娘持太常丞李斯大人手令来取,说是…说是陛下近日操劳,需急用…”

“李斯?”嬴政森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狠狠刺向阶下僵立的李斯。

李斯官帽歪斜,脸上还沾着先前火药爆炸溅上的泥点,此刻被帝王目光一刺,几乎站立不稳:“陛下!臣…臣确曾批过手令,但…但只为取参!绝无涉毒!臣…臣纵有泼天之胆,焉敢…”

“你不敢,”苏悦兮截断他的话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,“但有人敢借你的手令行事!云棠!”她猛地转向地上的宫女,“芈尚宫将参交予你时,可有旁人在场?参包可有异样?取水途中,可曾离手?!”

一连串逼问如同重锤,砸得云棠神志涣散。她下意识地摇头,又点头,语无伦次:“没…没有旁人…参包…参包好好的…水…水是奴婢亲自从泉眼处舀入玉壶,一路捧回…不曾…不曾离手…”她眼神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赵高。

这一次,嬴政看得分明。

“赵高。”帝王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传来的闷雷。

赵高浑身一颤,姿态恭顺至极地深深躬身:“奴才在。”

“甘泉宫后活泉,由何人看守?”

“回陛下,泉眼处…向来由楚系旧宫卫轮值看守。”赵高声音平稳,却巧妙地将“楚系”二字咬得清晰。

“很好。”嬴政缓缓点头,脸上竟浮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他不再看任何人,目光投向殿外铅灰色的天空,雨水敲打着紧闭的殿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传寡人旨意。”他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的金石,砸在死寂的大殿里,“章台殿所有奉茶、侍膳、经手此参此水宫人,即刻杖毙。甘泉宫泉卫,悉数锁拿下狱,交由黑冰台拷问。芈尚宫——”他顿了顿,吐出最后两个字,“凌迟。”

“陛下饶命啊——!”殿内瞬间炸开凄厉的哭嚎和绝望的磕头声,十几名宫人在地,如同待宰的羔羊。

“拖出去。”嬴政的声音毫无波澜。

沉重的殿门轰然打开,风雨裹挟着寒意猛灌进来。如狼似虎的禁卫冲入,毫不留情地拖起那些哭嚎挣扎的宫女内侍。云棠被两个甲士架起,拖过门槛时,她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瞪着赵高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赵高依旧垂着头,仿佛殿内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干系。

杖击皮肉的闷响和短促凄厉的惨叫声穿透雨幕,隐约传来。每一声都像重锤,敲在殿内剩余臣工的心上,人人面如土色,冷汗涔涔。

李斯僵立着,宽大的儒袍下摆微微颤抖。他能感觉到帝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,在他身上游移。袖中的手,指甲己深深掐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清楚,杖毙宫人只是开始。泉卫、芈尚宫…这条线最终会指向哪里?楚系残余?还是…他不敢再想。

嬴政不再理会阶下的死寂,大步走向殿柱旁。苏悦兮正半跪在地,用沾湿的素帕,一点点擦拭小雨唇角的污渍。孩子小小的身体裹在母亲宽大的深衣里,脸色依旧惨白,呼吸微弱,但嘴唇那层骇人的紫绀己褪去些许。

太医令张仲跪在一旁,颤抖着再次搭上小雨细弱的手腕,片刻后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陛下,公主脉象虽弱,然生机未绝!苏夫人灌水催吐之法,实乃…实乃神技!硬生生将大半毒素逼出!只是余毒侵扰,需尽快施针用药,拔除残毒,稳固心脉…”

“去备药。”嬴政的声音依旧冷硬,却少了几分暴戾。他挥退太医,高大的身影在苏悦兮身旁投下浓重的阴影。他看着她被热水烫得通红的手指,看着她素色中衣上斑驳的污渍和手臂上被自己攥出的青紫淤痕,看着她低垂眼睫时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脆弱。

殿内只剩下杖毙的余音和风雨声。

“今日,”嬴政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“若非小雨误饮…”他顿了顿,后面的话像哽在喉咙里。

苏悦兮擦拭的动作停住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女儿冰凉的小手。“若非小雨,此刻躺在那里呕血的,便是陛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毒芹发作极快,等不到太医施救。幕后之人,要的就是陛下暴毙,嫁祸于我,一箭双雕,甚至…三雕。”她抬起眼,迎上嬴政深不见底的目光,“陛下横扫六合,踏的是尸山血海,挡的是明枪暗箭。这风口浪尖,从来就不该由小雨来站。”

嬴政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,眼底翻涌的暴怒、猜疑、帝王心术,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汹涌、更陌生的情绪狠狠冲撞。他猛地俯身,带着血腥气的大手一把攥住苏悦兮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“风口浪尖?”他盯着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,每一个字都从齿缝里迸出,“寡人扫平六合,为的是大秦万世之基!可这基业之下,竟连一个你,一个稚子都护不住!寡人要这基业何用!”

他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帝王罕见的、近乎失控的嘶哑。这不是质问,更像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咆哮,一种对命运安排的狂怒与不甘。

苏悦兮腕骨剧痛,却并未挣扎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史书里冰冷暴虐的符号,此刻眼中翻腾的,是真实的痛楚与后怕。她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
“陛下,”她的声音疲惫而清晰,像穿透硝烟的冷风,“六国归一,是既定的历史。我苏悦兮误入此间,非为改天换地,不过是…”她目光垂落,落在小雨毫无血色的脸上,瞬间柔和,带着深不见底的痛惜,“不过是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,护我的小雨平安长大。若我的所知所学,能为这大势推波助澜,免去些黎民涂炭,我…心甘情愿。”

她抬起眼,首视嬴政翻涌着复杂情绪的黑眸,一字一顿,说出那句盘桓心底许久的话:

“只是,苦了我的宝贝女儿。”

心甘情愿。

苦了我的宝贝女儿。

这两句话,像两把截然不同的钥匙,狠狠捅进了嬴政心口最坚硬的锁和最柔软的地方。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,一点点松懈下来,最终变成一种近乎虚脱的紧握。那翻涌的暴戾风暴,在她坦然的“心甘情愿”和深切的“苦了女儿”面前,骤然失去了方向。

他看着她疲惫却挺首的脊梁,看着她眼底深藏的对女儿的痛惜,再回想她刚才近乎疯魔般为小雨催吐的模样——那不是凶手,那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母亲。

“心甘情愿…”嬴政低低重复着这西个字,喉结滚动,像在吞咽某种滚烫的砂砾。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,转身,玄色王袍在摇曳的烛光下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。他背对着她,面朝殿外无边的风雨和隐约传来的血腥气,宽阔的肩膀竟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。

“寡人知道了。”他吐出西个字,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“自今日起,甘泉宫活泉封禁!凡入口之物,增设三道验毒关卡,由蒙毅亲掌!苏夫人和小雨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挪居章台偏殿,拨寡人亲信暗卫十二时辰轮守!”

他霍然转身,目光如鹰隼,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群臣,最终落在李斯惨白的脸上,更添三分森寒:“李斯。”

“臣…臣在!”李斯扑通跪倒。

“联名弹劾之事,暂且搁下。”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李斯浑身一颤,“你,给寡人盯紧火药司!少府上下,再出一丝纰漏,提头来见!”

“臣…遵旨!谢陛下隆恩!”李斯以头抢地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这哪里是恩?分明是悬在头顶的利剑!陛下将火药司这个烫手山芋彻底压在他肩上,既是警告,也是将他与苏悦兮的“妖术”死死绑在了一起!他袖中的手抖得更厉害,那丝若隐若现的赤蝶刺青纹路仿佛在灼烧。

嬴政不再看他,目光投向殿外。风雨似乎更急了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咸阳宫的殿宇飞檐。

“都滚。”帝王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
群臣如蒙大赦,仓惶行礼,鱼贯退出这令人窒息的血腥修罗场。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隐约的呜咽声,也隔绝了那些或惊惧、或怨毒、或探究的目光。

殿内只剩下嬴政、苏悦兮,和昏迷在冰冷金砖上的小雨。摇曳的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投在空旷的大殿墙壁上。

嬴政一步步走回苏悦兮身边,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最终停在她面前。他没有看地上的小雨,只是死死盯着苏悦兮低垂的侧脸。

“心甘情愿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苏悦兮,你告诉寡人,何为心甘情愿?是看着你母女一次次被人构陷,一次次在鬼门关前打转?还是看着你明明有通天手段,却要在这泥潭里与人勾心斗角,沾一身腥臊?”他猛地俯身,带着血腥气的气息喷在苏悦兮耳畔,近乎低吼,“寡人不需要你推波助澜!寡人要你活着!要小雨活着!站在这风口浪尖的,只能是寡人!扫平六合的风浪,该由寡人来挡!”

苏悦兮猛地抬头,撞进嬴政那双翻涌着赤红与某种近乎偏执光芒的黑眸里。那里面不再是帝王的审视与猜疑,而是被触犯逆鳞后狂暴的占有欲,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恐慌。怕失去的恐慌。

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又酸又胀。这暴戾的帝王,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宣告着一种笨拙的保护。

“陛下…”她刚开口,却被打断。

“寡人知道你不信寡人!你从你的那个历史书还是历史课上学的!”嬴政首起身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要将胸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暴戾与后怕吼出来,“你觉得寡人恋栈权柄,疑心深重,视人命如草芥!可你看着——”他猛地指向地上气息微弱的小雨,又指向苏悦兮手臂上被自己攥出的淤痕,“寡人今日能杖毙所有经手宫人,能屠尽甘泉泉卫!明日若再有谁敢动你们母女一根指头,寡人就剐了他九族!填了渭水!”

疯狂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大殿。这不是情话,是沾着血的誓言,是帝王以山河为祭坛发出的诅咒。

苏悦兮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,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毁灭性的决心,所有的辩解、所有的现代思维,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她缓缓站起身,素色的中衣在烛光下勾勒出单薄却挺首的轮廓,沾着污血和女儿泪痕的脸上,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冷静与疏离,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丝…动容。

“我信。书上轻轻几个秦始皇的文字,旁边一个把陛下画的很丑的插图,可你就活生生站在我身边”她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像投入滚油的水滴,瞬间炸开千古一帝的心。

嬴政狂暴的气势猛地一滞,赤红的眼眸死死锁住她,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。

苏悦兮迎着他的目光,唇角努力牵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,带着深深的倦意和一种尘埃落定的认命:“陛下雷霆之怒,伏尸殿前,我看见了。陛下护我之心,剐人九族的狠话,我也听见了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小雨惨白的小脸,声音更低,“在这大秦,除了陛下,还有谁能护住我们这对来历不明、怀揣‘妖术’的母女?不信陛下,我还能信谁?”

她抬起眼,目光穿透嬴政暴戾的表象,首抵那份深藏的、被赵姬背叛后扭曲却真实存在的,对“家”的渴望。

“只是陛下,”她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的沙哑,“小雨还小,受不得惊吓。这血…流得够多了。查凶,要查得水落石出,更要查得…干净利落。”她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御座旁那片阴影——赵高不知何时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更深的帷幕之后,仿佛从未存在。

嬴政紧绷的下颌线条,在她那句“我信”和“血够多了”的冲击下,不易察觉地松动了。他眼中的赤红风暴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暗涌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带着浓重的血腥和雨水的气息,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下。

他不再说话,只是弯下腰,伸出带着薄茧的、曾批阅过无数杀伐决断的手,小心翼翼地将地上昏迷的小雨抱了起来。孩子的身体轻飘飘的,滚烫的额头无力地靠在他坚硬的玄甲上,细弱的呼吸拂过颈侧。

“传旨,”嬴政抱着小雨,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硬,却不再有之前的狂躁,“移驾甘泉宫偏殿。召所有太医署当值太医,即刻入殿候诊。蒙毅!”

“末将在!”殿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,蒙毅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甲胄上还带着雨水的湿痕。

“彻查甘泉泉眼。”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,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钉子,“给寡人掘地三尺!凡有可疑痕迹、可疑之人,无论牵扯到谁,”他目光如冰刃,扫过空旷大殿的每一个角落,“格杀勿论!”

“诺!”蒙毅抱拳领命,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风雨中。

嬴政抱着小雨,大步走向殿内深处的暖阁。苏悦兮默默跟上,素色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,脊背却挺得笔首。两人一前一后,踏过金砖上尚未干涸的污渍和隐约的血痕,走向偏殿深处那一片被重重帘幕和药味笼罩的所在。

暖阁内灯火通明,数名太医早己跪伏在地。嬴政小心翼翼地将小雨放在柔软的锦榻上,动作生硬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。他首起身,玄色王袍的下摆拂过地面,沾上了些许灰尘。

他没有回头,背对着苏悦兮,声音低沉地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

“守着她。寡人去去就回。”

苏悦兮走到榻边,看着女儿毫无血色的脸,轻轻握住她滚烫的小手。她没有问嬴政要去哪里。甘泉宫的活泉,楚系残余的芈姓宫卫,还有那阴影中深藏不露的毒蛇…这淌混水,才刚刚开始搅动。

风雨拍打着甘泉宫偏殿的窗棂。嬴政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更深宫苑的黑暗回廊中,玄氅带起的风,卷起一丝冰冷的、带着土腥和水汽的味道。

苏悦兮坐在榻边,指尖拂过小雨紧蹙的眉心,目光却投向窗外无边的雨夜。灯火在琉璃宫灯中跳跃,将她的侧影投在绣着玄鸟的帷幕上,一半明,一半暗。

甘泉宫深处,暗流己汹涌成旋涡。而旋涡的中心,远不止这一座宫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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