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觉得自己后背的骨头快被冰锥磨成粉了。
意识像浸在浑水里的玻璃珠，模模糊糊却又格外清醒——他听见蒋灵月急促的呼吸扫过耳畔，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魔火焦香，甚至数清了她发间那枚赤焰簪子摇晃的次数。
"灵月..."他喉咙里腥甜翻涌，却还是扯了扯她衣袖。
蒋灵月正用魔火温着他后心的冰锥，闻言立即俯低身子，发梢扫过他冷汗淋漓的额头："我在，你说。"
顾尘盯着她储物袋鼓起的小角，金片在里面震得储物袋微微发烫。
他想起今早林婉儿塞糖罐时说的"这糖能扛三天饿"，现在糖罐空了，可那股子甜劲倒像刻进骨头里——现代便利店的货架、加班到凌晨的电脑屏、还有被甲方爸爸反复打回的方案，突然在眼前走马灯似的转。
"那金片..."他咳嗽着，血沫溅在蒋灵月的银纹护腕上，"碾碎了，混进魔长老的固元丹里。"
蒋灵月瞳孔微缩："你要？"
"现代化学那套。"顾尘扯动嘴角，疼得倒抽冷气，"金片里掺了魔教主的本命精元，高温煅烧会分解出幻魔粉。
那老东西吃下去...会看见魔教主暴走的幻象。"
密道外突然传来叶清雪的传音："灵月，我用医仙印定位到你们了，门口有魔卫守着，我..."
"清雪！"蒋灵月提高声音打断，指尖快速在顾尘掌心画了个"三"字——这是他们约好的"计划启动"暗号。
她转身时发尾带起一阵魔火，精准烧穿密道顶的青石板，叶清雪裹着药香的身影便顺着缺口落下来。
叶清雪的目光瞬间锁在顾尘后背的冰锥上，玉指按在他腕间脉门，眉头越皱越紧："魔气反噬，冰锥里淬了千年玄冰髓，再拖半个时辰..."
"清雪姐。"顾尘突然抓住她手腕，疼得指节发白，"先帮灵月取丹房的固元丹。"
叶清雪一怔。
她早看出这两人总在打哑谜，可顾尘眼底那抹算计的光太熟悉了——上回他用现代肥皂配方骗走玄霄宗三箱灵玉，也是这副"我有妙招"的表情。
"储物袋第三格。"蒋灵月抛过去一枚黑玉瓶，"里面是魔长老新炼的九转回元丹，他每天寅时要服一颗。"
叶清雪接过瓶子，突然嗅出瓶口有极淡的金属气。
她捻起一粒丹药对着光，丹身竟泛着极细的金斑——这可不是普通丹药该有的光泽。
"顾公子的手笔？"她挑眉。
顾尘疼得首吸气："现代元素周期表，金和魔元在高温下会产生...咳...幻视反应。"
叶清雪突然笑了。
她见过太多玄幻大陆的修士用灵气、法宝搞阴谋，还是头回见有人用"元素周期表"当武器。
指尖凝出一丝青木气裹住丹药，转身便往丹房掠去。
密道里只剩蒋灵月和顾尘时，她终于忍不住用魔火熔了一根冰锥。
顾尘闷哼一声，后背的血立刻洇湿了她的衣襟。
"你就不怕玩脱？"她帮他擦掉嘴角的血，语气里却没半分责备，"魔长老要是发现丹药有问题..."
"所以才要赶在寅时前。"顾尘盯着石壁上逐渐淡去的金色图腾，"魔教主刚才说契约终章要双生血脉，我猜他和魔长老...是同母异父的兄弟。"
蒋灵月动作一顿："你怎么知道？"
"刚才金片掉在魔长老脚边时，他弯腰的动作。"顾尘眼底闪过狡黠，"他摸了摸自己后颈——和魔教主虚影后颈的朱砂痣位置一模一样。
双生血脉，可不单指血脉相连，还得有...胎记。"
蒋灵月突然低头咬住他耳垂："你这脑袋，到底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？"
顾尘疼得倒吸冷气，却笑得像偷到鱼的猫："现代社畜的生存本能，比你们魔修的毒丹狠多了。"
话音未落，密道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响。
"逆徒！
你竟修炼魔功走火入魔！"魔长老的怒吼炸得石壁簌簌落灰，紧接着是重物相撞的闷响，"当年你杀我母妃夺位时，可曾想过今日？"
蒋灵月眼睛一亮，立刻抱着顾尘掠出密道。
月光下的演武场乱作一团。
魔长老周身缠着黑紫色魔气锁链，正将魔教主逼得连连后退。
魔教主的法衣被撕开几道口子，露出胸口狰狞的金色图腾——那图腾竟和之前密道里的虚影一模一样。
"老匹夫发什么疯！"魔教主喷出一口黑血，"那契约终章是为了..."
"住口！"魔长老的锁链突然暴涨十丈，"我早看出你修炼邪功！
今日便替天..."
"等等！"叶清雪的声音从丹房方向传来，她手持半块破碎的丹瓶，"这丹药里的金粉..."
"清雪！"顾尘突然提高声音，"契约终章需要的双生血脉，是要他们自相残杀！"
话音未落，演武场中央的契约印记突然金光大盛。
蒋灵月怀里的顾尘周身腾起青色真气——那是他"万界知识宝库"被触发的征兆，而蒋灵月的魔凰真火竟不受控制地烧起来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轰然相撞，炸出一朵红蓝相间的蘑菇云。
"你们太小看这金色图腾了！"魔教主突然撕开胸膛，露出里面翻涌的金色血肉，"这是上古魔帝的传承！"
更诡异的事发生了——魔长老的魔气锁链竟与图腾共鸣，突然转向缠住顾尘，将他狠狠钉在演武场中央的石柱上！
"顾尘！"蒋灵月和叶清雪同时尖叫。
顾尘疼得几乎昏死过去，却看见锁链上流转的金色纹路——和之前金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他突然想起林婉儿今早说的"糖霜能粘住一切"，原来这金片里的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精元，而是...
"以我魔血为引！"蒋灵月咬破指尖，血珠滴在锁链上。
奇迹出现了！
金色锁链刚碰到她的魔血，竟像被泼了硫酸般"滋滋"作响，转眼化为齑粉。
顾尘"咚"地摔在地上，蒋灵月立刻扑过去将他护在身后。
魔教主和魔长老都愣住了。
"这不可能..."魔教主踉跄后退，"契约锁链怎么会..."
"因为你的图腾，缺了最关键的一片。"顾尘咳出一口血，却笑得无比灿烂，"灵月的储物袋里，还收着最后那片金片呢。"
蒋灵月突然摸向腰间储物袋，却发现里面空了——金片不知何时不翼而飞。
演武场的风突然变了方向。
众人抬头望去，只见演武场高处的飞檐上，不知何时立着道素白身影。
月光落在她发间的青莲冠上，映得她手中的剑穗泛着圣洁的光。
"以我圣女之血为引..."
苏瑶的声音轻得像片雪，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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