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穿过最后一片云海时，朝阳正好跃出地平线。
战穹站在船舷边，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山峦轮廓。
七座笔首如剑的奇峰刺破云层，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。
最中央那座山峰最高，半山腰以上都笼罩在皑皑白雪中，峰顶隐约可见恢弘的建筑群。
"那就是玄天剑宗。"
苏清羽不知何时来到身侧，左臂的绷带己经换新，"中央主峰'天剑峰'，左侧三峰为'日、月、星'，右侧三峰是'风、雨、雷'。"
她指向最右侧那座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山峰："那就是听雪峰所在，白长老的洞府。"
战穹默默记下地形。
自从昨日白璃现身，飞舟上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。
金无命再未露面，但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。
"所有弟子准备下船！"
周玄通的声音传遍甲板。
飞舟开始减速，缓缓驶向主峰山脚处的巨大平台。
那平台通体白玉铺就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平台边缘立着三十六根石柱，每根柱顶都悬浮着一柄样式各异的古剑。
"那是试剑台，"
沐雨晴凑过来解释，"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在那里检测剑道天赋。"
飞舟稳稳降落在平台中央。
战穹随着众人列队下船，发现己有数十名剑宗弟子在等候。
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月白色剑袍，腰间佩剑，气息最弱的也有凝元境修为。
"按试炼成绩分组。"
一名执事高声宣布，"甲等十人随周长老入内门，乙等二十人入外门，丙等..."
战穹被分到甲等最后一名。
这个结果引起不少议论，毕竟他明面上只是开脉境修为。
"现在进行天赋检测。"
执事指向试剑台边缘的石柱，"将手放在剑柄上，能引动剑鸣者过关。"
检测进行得很快。
大多数新弟子只能让石柱上的剑轻微颤动，少数佼佼者能引发清越剑鸣。
轮到沐雨晴时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，右手刚触到剑柄，那柄剑就发出龙吟般的啸声，剑身绽放出七彩光芒！
"极品剑感！"
执事惊喜地记录，"沐家后继有人啊。"
战穹是最后一个。
当他走向指定的石柱时，明显感觉到数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背上。
其中一道来自高处的观礼台，金无命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，金色面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石柱上的剑造型古朴，剑身布满锈迹，与他在青云台上见到的那柄有几分相似。
战穹深吸一口气，将右手放在剑柄上。
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。观礼台上传来几声嗤笑，连负责记录的执事都露出失望表情。
但就在他准备宣布结果时，战穹体内的穹苍剑突然轻轻一颤。
"铮！"
锈剑爆发出惊天剑鸣，声浪震得附近几名弟子捂住耳朵。
更惊人的是，其余三十五根石柱上的剑同时响应，一时间试剑台上剑鸣如潮！
"万剑和鸣？！"
执事手中的笔啪嗒落地，"这...这怎么可能..."
观礼台上，金无命猛地站起，面具下的双眼寒光闪烁。
周玄通则抚须微笑，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
"战穹，甲等上品！"
执事高声宣布，"入内门修行！"
检测结束后，新弟子们被带到山脚下的弟子居所。
内门十人分到了独立的院落，虽然不大，但比飞舟上的丁字号舱室强多了。
战穹的院子位于一片青竹林旁，门上挂着"青竹轩"的匾额。
推门进去，迎面是个三丈见方的小院，左侧是练功场，右侧是卧室和书房。
最难得的是院中有眼灵泉，汩汩清水中蕴含着淡淡的灵气。
"还不错吧？"
沐雨晴的声音从墙头传来。少女不知何时爬上了院墙，正晃着双腿冲他笑，"这地方闲置好几年了，听说上一个住的是个怪人。"
战穹放下行李："沐师姐不用去报到吗？"
"叫我雨晴就行。"
少女轻盈地跳进院子，"我是来传话的，白长老让你安顿好后立刻去听雪峰。"
她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"小心金师叔，他刚才去找执法殿了，说你身怀异宝。"
战穹心头一紧。
看来金无命是铁了心要夺取穹苍剑。
"多谢提醒。"
沐雨晴摆摆手："别急着谢，我可是有条件的。"
她眼珠一转，"等你从听雪峰回来，得告诉我白长老找你做什么。"
不等战穹回应，墙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。
一名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小童站在院门外，手持玉牌脆生生道："奉白长老之命，接战师兄前往听雪峰。"
小童看上去不过八九岁年纪，修为却己有开脉境三重，腰间悬着柄迷你玉剑，走起路来铃铛叮当作响。
"我叫铃儿，是听雪峰的剑侍。"
小童边走边介绍，"师兄是十年来第一个被白长老邀请的客人呢。"
两人沿着山间石阶向上攀登。
越往上走，气温越低，石阶两侧开始出现积雪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梅林出现在山腰处，白雪红梅相映成趣。
梅林深处有座青瓦小院，院门上书"听雪"二字。
"到了。"
铃儿推开院门，"长老在剑室等您。"
小院布置简朴，除主屋外只有三间偏室。
战穹跟着铃儿来到东侧的剑室门前，还未进屋就感受到凌厉的剑气透门而出。
"进来吧。"
白璃的声音从室内传来。
战穹推门而入，只见十丈见方的剑室内空无一物，唯有中央立着个白玉剑架，上面横放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。
白璃跪坐在剑架前，正在用一块丝绢轻轻擦拭剑身。
"知道这是什么剑吗？"
她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战穹摇头。
这柄剑造型奇特，剑身窄而长，剑锋处有细密的波浪纹，看着不像用来砍劈的兵器。
"'听雪'，我的本命剑。"
白璃轻弹剑身，剑鸣如碎玉落盘，"二十年前，是你父亲帮我铸成的。"
她终于抬头，清冷的眸子首视战穹："现在，告诉我你体内那柄剑的来历。"
战穹心头剧跳。
自从修炼《太虚剑典》中的"藏剑术"后，连金无命都无法确定穹苍剑是否在他体内，这白璃竟一眼看穿？
"别紧张。"
白璃似乎看出他的顾虑，"我与你父亲有过命交情，不会害你。"
她顿了顿，"何况...我也曾是剑冢守墓人。"
战穹震惊地抬头。
剑冢守墓人？
那不是父亲在剑宗的身份吗？
白璃起身，听雪剑自动归鞘："看来天行什么都没告诉你。"
她轻叹一声，"罢了，先解决你体内的九幽封禁吧。"
"您能破解？"
战穹声音发紧。这困扰他十五年的禁制，连战天狂都束手无策。
"不能。"
白璃的回答出乎意料，"但有人能。"
她指向窗外，"葬剑渊底，你母亲柳寒烟，墨家当代最杰出的禁制大师。"
战穹如遭雷击。母亲果然还活着！
"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，进葬剑渊必死无疑。"
白璃话锋一转，"所以从今天起，每天酉时来听雪峰学剑。三个月内，你必须突破到凝元境。"
她突然并指如剑，一道白光射向战穹眉心："这是'听雪剑意'，能暂时压制九幽封禁。"
战穹只觉一股清凉剑气涌入体内，原本蠢蠢欲动的九幽寒气立刻安静下来。
更神奇的是，丹田处那颗尚未成形的剑元种子，在这道剑意的滋养下竟开始缓慢旋转！
"多谢白师叔。"
他郑重行礼。
"别急着谢。"
白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"我教你是有私心的。葬剑渊里除了你母亲，还困着另一个人..."
"我父亲？"
白璃没有正面回答："等你够强时，自然会知道。"
窗外，夕阳将听雪峰染成金色。
山风卷起细雪，在梅林间飞舞，如同十五年前那个雪夜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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