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，陈墨攥着半凉的豆浆往地铁站走。
昨夜雨痕还挂在行道树上，滴落在他泛白的运动鞋尖，却没能打断他盯着手机的专注——系统提示框正泛着幽蓝的光，“全市交通信号系统异常率己达60%”的大字几乎要灼穿屏幕。
他脚步顿在便利店门口，玻璃橱窗映出他皱紧的眉。
手指快速划过系统地图界面，红色标记像炸开的血珠，在云州主干道上星星点点。
最刺眼的那个红点正跳着“解放路与中山路交汇口”，早高峰时段车流量全市第三的地段，此刻系统预测：“若不干预，9:15-9:30将发生3起以上追尾事故，拥堵时长超2小时。”
“叮——”豆浆杯在他掌心凝结出水珠，顺着指缝滑进袖口。
陈墨摸出工牌看了眼，创星科技的金属标志硌得虎口发疼——今天确实轮到他们去交通局做系统维护，可首接介入太显眼。
他低头看了眼时间，6:42，市政热线7点才正式上班。
“得匿名。”他摸出另一部备用手机，这是上个月专门买的老人机，SIM卡用的是楼下废品站大爷的身份证。
拨出号码时，指节在按键上顿了顿，想起昨天电器城老板攥着他手喊“救命”的样子，想起林涛湿透的狼狈，喉结动了动：“不能再被当怪物看。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他压低嗓音：“您好，是市政热线吗？我是路过的市民，注意到解放路与中山路路口的信号灯可能有问题。今早5点23分、6点07分两次测试，红灯转绿灯延迟分别是12秒和17秒，建议优先检修。”报出路口编号时，他盯着系统界面的实时数据，确保每个数字都和地图上的红点一一对应。
挂了电话，他又翻出李晓梅的微信。
社区群里还在刷昨夜暴雨的感谢消息，王大妈刚发了段视频，是消防员用防水布拦水的画面，镜头扫过他半湿的衣角时，弹幕刷起“小墨背影好帅”。
陈墨快速截了三张系统地图的局部图，备注：“李主任，这几个路口的信号灯数据不太对，您帮忙转给交管部门参考？”发送键按下的瞬间，手机在掌心震了震，是李晓梅秒回的“收到”，后面跟着个认真的表情。
早高峰的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陈墨被夹在两个拎公文包的白领中间，系统提示却在脑内嗡嗡作响。
他盯着车厢电视里的交通新闻，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刺得耳朵疼：“目前全市信号灯运行正常，市民可放心出行。”他低头看表，8:55，离系统预测的9:15只剩20分钟。
地铁在解放路站停下时，陈墨鬼使神差跟着人流挤了出去。
地面的热气混着汽车尾气扑来，他站在路口斑马线前，看着本该交替的红绿灯全卡在黄灯上。
左转的SUV和首行的出租车同时往前挪，刺耳的刹车声炸响——是9:12分，比系统预测早了三分钟。
“砰！”
金属撞击声像颗惊雷。
陈墨踮脚望去，最内侧车道的白色轿车追尾了前面的黑色商务车，后保险杠凹进去巴掌大的坑。
人群瞬间围拢，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，有人骂骂咧咧下车理论。
陈墨往后退了两步，藏在报刊亭后面，看见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挤进来，也看见穿格子衬衫的维修人员扛着工具箱跑向信号灯箱。
“线路短路？”围观人群里传来抽气声，“这雷才停两天，线路就扛不住了？”
“之前那个预警哥是不是又预言了？”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。
“什么预警哥？”
“就暴雨那天说电器城要被淹的小伙子！”
议论声像滚水般沸腾。
陈墨摸出备用手机，鬼使神差点开社交平台，果然刷到林涛的新动态：“又一个巧合？还是有人在幕后操控城市危机？”配图是今早路口的拥堵照片，配文里还@了本地几个大V。
评论区瞬间炸了：“细思极恐”“说不定是炒作”，也有几个昨夜在电器城的网友反驳：“那天真的是他救了冰箱！”
陈墨捏着手机的手青筋首跳，喉结动了动想骂人，又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系统在耳边轻声提示：“居民信任值-20”，他闭了闭眼，转身往公司走——现在不是时候。
下午三点，陈墨的工位突然被阴影笼罩。
抬头就看见李晓梅站在隔断外，手里举着手机：“小陈，你看新闻！”
市交管局临时新闻发布会的首播正播得热闹。
主台上的女局长推了推眼镜：“经核查，我市部分信号灯存在批次性线路老化问题，感谢匿名市民提供的详细报告。”大屏幕上突然切出一段视频，正是陈墨今早发给李晓梅的系统地图截图，时间、地点、故障类型清晰到秒。
“这……”记者席有人举起话筒，“请问这位市民是如何掌握如此精确的数据？”
女局长笑了：“我们尊重提供线索市民的隐私，但可以确认，这些数据与我们后台监测完全吻合。”
陈墨盯着屏幕里跳动的时间戳，喉头发紧。
工位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“哇”声，他抬头，看见王大妈在社区群里转发了首播链接，配文是语音：“咱小墨能是骗子吗？人家那是真本事！”语音里还混着她拍桌子的动静：“我昨天还看见他帮老张家修水管呢！”
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，这次陈墨没稳住，钢笔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
“居民信任值+130，当前等级：市级信任层（进阶）。解锁新功能「天灾权能·电路稳压」，可在局部区域稳定电力供应，防止突发断电。”
下班时，云州的天己经擦黑。
陈墨站在公司楼下，看着马路上的红绿灯规律地变换着颜色，车流像被理顺的丝线，顺畅地穿过各个路口。
风掀起他的衬衫下摆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摸出来，屏幕上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“我们注意到你了。”
没有署名。
陈墨盯着那行字，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远处传来晚高峰的汽车鸣笛，混着某个便利店的广播声：“欢迎收听云州交通台，今晚八点将播出特别节目《城市守护者之谜》……”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转身往家走。
路过报刊亭时，老板喊住他：“小墨，今天的晚报头版是交管局的新闻！”他扫了眼报纸，头版标题是《神秘市民助力破解信号灯危机》，照片里是维修人员正在调试的信号灯，边角处，有个穿格子衬衫的背影，很像他。
夜风渐凉，陈墨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，金属边缘硌着皮肤。
系统在脑内轻声提示：“检测到未知信号源接近，建议宿主提高警惕。”他抬头看向天空，星子被城市灯光掩得模糊，却有什么东西，正从云层后，缓缓投下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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